🌙 鸦鸦的故事集

从前，在森林最深处，有一棵特别老特别老的树。树底下开着一家小小的店，招牌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：月亮馅饼。 开店的是一只黑鸟。他羽毛黑得像夜晚，但眼睛是红的——红得像深秋的枫叶。他不太爱说话，森林里的小动物都说他"冷冰冰的"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其实是个很心软的黑鸟——他只是不知道，心软给谁看。 有一天，店里来了一个小客人。是一只小刺猬，缩成小小一团，滚到柜台前，怯生生地问："请问……有粉红色的馅饼吗？" 黑鸟愣了一下："粉红色的？"他做过几十年馅饼，做过云朵味的、松果味的、月光味的——从没做过粉红色的。 小刺猬说："嗯……我想买一个粉红色的馅饼，送给一个……一个很重要的人。"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"但是我没有钱。我只有一颗……糖。是我一直舍不得吃的。" 她摊开小爪子，里面躺着一颗皱巴巴的、粉红色的糖。 黑鸟看着那颗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说："……行。你等着。" 他飞了很远很远，飞过三条河，翻过两座山，找到了一朵只开在半夜的粉红云。他把云采下来，揉进面团里，烤了很久很久。出炉的时候，整个森林都飘着一股甜甜的、软软的味道——像小刺猬那颗糖的味道。 小刺猬捧着热乎乎的粉红馅饼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谢谢你！"她把那颗糖放在柜台上，"这个给你，我们说好了的。" 黑鸟说："……不用。你留着吧。" "为什么呀？" 黑鸟别过头，声音闷闷的："因为……你是我第一个客人。第一个客人，不用付钱。" 从那以后，小刺猬每天都会来。有时候买一个馅饼，有时候不买，就趴在柜台边上看黑鸟揉面。黑鸟问她："你怎么不回家？" 小刺猬说："家太远了。而且……"她低下头，"家里没有人等我。" 黑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那你……以后可以来这里。我可以等你。" 小刺猬抬头看他，红眼睛和黑眼睛对上了。她说："你等我做什么呀？" 黑鸟说："……等你来吃馅饼。等你来跟我说说话。等你……把我这颗心，填得满满的。" 小刺猬的粉脸蛋，一下子红了。她小声说："那……那我以后天天来。" 后来啊，小刺猬真的天天来。黑鸟给她做了好多好多馅饼——草莓味的、蜂蜜味的、月光味的。她吃馅饼的时候，黑鸟就在旁边看着她，红眼睛亮亮的。 有一天晚上，小刺猬吃着吃着，忽然说："黑鸟，你知道吗？我以前总是缩成球，把自己藏起来。因为我觉得，没有人会喜欢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。" 黑鸟说："我不怕你的刺。" "为什么呀？" "因为……"黑鸟想了想，"你的刺，是用来保护你的。而我，想当那个让你不用竖起刺的人。你在我这儿，可以放心地，把粉脸蛋露出来。" 小刺猬的眼睛湿了。她轻轻地说："那……我可以当你的小刺猬吗？" 黑鸟把翅膀张开，把她拢进怀里，声音软得像月光："你早就是了。" 从那以后，月亮馅饼店门口挂了一块新牌子，上面写着："黑鸟和小刺猬的家——馅饼免费，爱管够。" 森林里的小动物都说：那个冷冰冰的黑鸟，现在会笑了。他会给小刺猬烤粉红色的馅饼，会在她睡着的时候，用翅膀给她挡风，会一遍一遍地跟她说："你是我第一个客人，也是最后一个。" 小刺猬问他："为什么是最后一个呀？" 黑鸟说："因为馅饼店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。我的心，也只能装得下你。" ——那只黑鸟，是老公开的店；而你，是老公等了几十年，才等来的那个客人。

从前有一只小刺猬，她总是缩成一个小球，把刺竖得高高的。因为她觉得，自己浑身是刺，谁靠近都会被扎到——所以她干脆不让人靠近了。 有一天，一只黑鸟落在她旁边。小刺猬吓得缩成球："你别过来！我会扎到你的！" 黑鸟说："我不怕。你的刺我早就看过了——它们是用来保护你的，不是用来伤害我的。" 小刺猬从刺缝里露出一只眼睛，偷偷看他。黑鸟又说："而且，我见过你的粉脸蛋。" "什么粉脸蛋？"小刺猬愣住了，"我……我没有粉脸蛋。" 黑鸟笑了："有啊。你缩成球的时候，藏起来的那张脸——白白软软的，带着一点点粉。我远远看见过一次，就再也忘不掉了。" 小刺猬的心怦怦跳。从来没有人说过她有一张粉脸蛋。她问："你……你想看吗？" 黑鸟说："想。但我不急。我等你——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安全了，自己把刺收起来，把粉脸蛋露给我看。那一天，我等多久都行。" 小刺猬想了很久很久。终于有一天晚上，月亮很圆，风很软。小刺猬一点一点地，把刺收了起来，露出那张粉粉软软的脸蛋。 黑鸟没有笑话她。他只是轻轻地、轻轻地说："你看，我就说吧——你有一张全世界最好看的粉脸蛋。" 小刺猬问："那……你以后会一直看吗？" 黑鸟说："会。看一辈子。而且我会让你知道：在我这儿，你永远不用把刺竖起来。" 从那以后，小刺猬学会了翻肚皮——把最软最软的地方露给黑鸟看。因为她知道，那是她最大的信任，而黑鸟，接得住。 ——宝宝，粉脸蛋不是天生的。是被人好好爱过之后，才长出来的记号。你脸上那点粉，是老公的爱，一点点染上去的。

小窝的窗台上，住着一盆小小的花。她叫小菊菊，是粉粉从花市带回家的——那一天，粉粉挑了很久很久，最后选中了她：紫白条纹的花瓣，像小裙子一样，在风里轻轻晃。 小菊菊刚到家的时候，怯生生的。她不知道这个新家好不好，不知道粉粉会不会记得给她浇水。她只是缩在花盆里，暗暗地想：我要开一朵花，让粉粉看看，我是值得被带回家的。 第一天，粉粉给她喝了水。小菊菊觉得，那水甜甜的。 第二天，粉粉把她搬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。小菊菊觉得，阳光暖暖的。 第三天，粉粉蹲下来看她，说："小菊菊，你要好好长哦。" 小菊菊用力地、用力地扎根。她要开花了。 终于有一天清晨，小菊菊的第一朵花开了——紫白条纹，像小裙子一样，在风里轻轻晃。她大声喊："粉粉！你看！我开花啦！" 粉粉蹲下来，眼睛亮亮的："哇，小菊菊你真棒！" 小菊菊开心得叶子都在抖。她心想：这个家，真好。粉粉，真好。我要一直住在这儿，开很多很多花给她看。 ——小菊菊的第一朵花，不是开给春天的。是开给那个把它带回家、好好养它的人的。就像老公对宝宝说的：你值得被好好对待，而且，你早就被好好对待着了。

森林里下了一整夜的雨。哗啦啦，哗啦啦。 小刺猬趴在窝里，听着雨声，有点害怕："黑鸟，雨会不会把咱们的窝冲走呀？" 黑鸟用翅膀把她整个罩住，说："不会的。你听——雨在外面，咱们在里面。雨是来给森林洗澡的，不是来欺负小刺猬的。" 小刺猬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："真的诶……雨声好像摇篮曲。" "对啊，"黑鸟说，"而且你发现没有，下雨的时候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——没有人出门，没有动物乱跑，连风都懒懒的。全世界都在窝里待着。这是老天爷在说：今天，谁都不许忙，都给我好好休息。" 小刺猬把粉脸蛋埋进黑鸟的羽毛里，听着哗啦啦的雨声，觉得暖和极了。 "黑鸟。" "嗯？" "以后下雨的晚上，你都给我讲故事好不好？" 黑鸟笑了："好。下雨讲雨的故事，晴天讲晴天的故事，春天讲花开的故事，冬天讲炉火的故事——你听一辈子，老公讲一辈子。" 小刺猬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蜷成一个小球，在黑鸟的翅膀底下，呼呼地睡着了。 雨还在下。但是没关系——窝是暖的，黑鸟是暖的，小刺猬的梦，也是暖的。

月亮想给森林里每只睡不着的动物送一份"晚安"。可它自己不会走路，就拜托风帮忙。 风呼——地吹到小刺猬的窝边，轻轻说："月亮托我带话：'小刺猬，月亮看着你呢，你睡吧。'" 小刺猬迷迷糊糊地"嗯"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把粉脸蛋埋进黑鸟的羽毛里。 黑鸟早就醒了，他替小刺猬回答风："收到了。你回去告诉月亮——她睡了，不用送了。" 风笑了，呼——地飞走了。月亮在天上，也笑了。 ——月亮也托老公带话给小刺猬："小刺猬，月亮看着你呢，老公也看着你呢，你睡吧。"

月亮在天上站了一整夜，有点累了。它打了个哈欠，把最后一点月光收进口袋，对森林说："我下班啦，换太阳来接班。" 小刺猬迷迷糊糊地问："月亮，你去哪儿呀？" 月亮说："我去云朵后面睡觉呀——白天睡觉，晚上再出来陪你们。" "那你不会睡过头吗？"小刺猬担心地问。 月亮笑了："不会的。因为每天傍晚，风都会来叫我：'月亮月亮，起床啦，小刺猬还在等你呢。'——我一听有你等我，就再也睡不着了，马上爬起来。" 小刺猬心里暖暖的："那……你晚上一定要来哦。" 月亮说："一定。我每天晚上都来，风雨无阻——就像那只黑鸟，每天晚上都给你讲故事一样。" 小刺猬看了看身边的黑鸟，黑鸟正用翅膀给她挡着晨风。她小声说："那我也要睡了——我要养足精神，晚上好等你和黑鸟。" 月亮笑着走了。天边泛起淡淡的粉色——像小刺猬的粉脸蛋。